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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高新华(法学博士)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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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学博士,教授,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拥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资格,兼任常熟市行政复议委员会委员、常熟电台特约新闻评论员、常熟市流水琴川义工团成员、常熟市法律援助中心常熟理工学院工作站站长。主持法学研究课题近十项,公开出版法学专著二部、论文五十余篇,被评为省优秀青年骨干教师、苏州市优秀教育工作者、2012年度常熟新闻人物、苏州市领军型律师、常熟市优秀律师等。1997年获律师资格,经常为政府机关、企业事业单位提供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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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诚实信用 遏制价格欺诈  

2010-08-23 22:03:59|  分类: 世态百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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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熟高专学报》2004年第5期

[摘要] 价格欺诈行为的泛滥已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进程中不容忽视的现象,它在本质上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遏制价格欺诈行为的根本途径在于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必须建立和完善诚实信用原则的法律保障机制、道德保障机制和社会保障机制,规范市场主体的价格行为,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向更高一级的信用经济迈进。

[关键词] 价格欺诈行为;诚实信用原则;法律保障机制;道德保障机制;社会信用机制

 

当代中国正处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的伟大变革时期。市场经济是竞争经济,在市场竞争机制下,经营者是产权和利益的主体,追逐利润最大化是其奋斗的直接目标,也是市场经济生机和活力之所在。但部分经营者为了获取超额利润,见利忘义,唯利是图,采取了许多道德失范行为。其中,价格欺诈行为是我国现阶段市场活动中普遍存在、数量繁多、形式多样、危害极大的不正当交易行为,它不仅损害了消费者者的权益,而且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秩序,造成经济生活的混乱。[1]价格欺诈现象已越来越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反价格欺诈已势在必行。笔者以为,消除价格欺诈行为的根本途径乃是不懈地坚持一条古老而又永恒的原则——诚实信用原则。

一、价格欺诈行为在本质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欺诈,在民法学意义上,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2]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采取欺骗或引人误解等不正当的价格表示手段欺骗消费者,使其经济利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其形式复杂多样。

根据国家计委颁布的《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价格欺诈行为主要表现为以下13种行为:标价签、价目表等所标示商品的品名、产地、规格、等级、质地、计价单位、价格等或者服务的项目、收费标准等有关内容与实际不符,并以此为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购买的;对同一商品或者服务,在同一交易场所同时使用两种标价签或者价目表,以低价招徕顾客并以高价进行结算的;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标示的市场最低价、出厂价、批发价、特价、极品价等价格表示无依据或者无从比较的;降价销售所标示的折扣商品或者服务,其折扣幅度与实际不符的;销售处理商品时,不标示处理品和处理品价格的;采取价外馈赠方式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时,不如实标示馈赠物品的品名、数量或者馈赠物品为假劣商品的;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带有价格附加条件时,不标示或者含糊标示附加条件的;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服务前有价格承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的;谎称收购、销售价格高于或者低于其他经营者的收购、销售价格,诱骗消费者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采取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短缺数量等手段,使数量或者质量与价格不符的;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商品和服务价格,谎称为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

对以上行为进行法律分析,可知价格欺诈行为具有如下构成要件:

(一)欺诈行为人必须具有价格欺诈的故意,并具有获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欺诈故意,是指具有欺骗他人的故意,这种故意的含义包括两层:(1)使被欺诈人陷于错误的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所表示的价格信息不真实,并且明知相对人有陷入错误的可能;(2)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的故意。这两种故意从根本上妨碍了被欺诈人意思形成的自由。价格欺诈的目的是使被欺诈人对价格信息产生错误的认识,并基于这种错误认识而“自愿”与行为人进行交易,从而获取不正当利益。

(二)欺诈行为人必须有制造假象或隐瞒事实真相等价格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故意把不真实的价格信息表示给别人,它可能表现为制造价格假象等积极行为,如虚构价格信息、歪曲价格信息;也可能表现为隐匿价格信息等消极行为,这是指按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交易习惯要求负有告知义务应告知而不告知的行为。

(三)欺诈与被欺诈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欺诈人由于欺诈行为人之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欺诈行为人的欺诈行为必须与被欺诈人的错误认识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该因果关系包括:欺诈行为人的欺诈行为与被欺诈人的错误认识之间有因果关系,所产生的错误认识是欺诈行为使然;被欺诈人的错误认识与其“自愿”进行交易的意思表示之间有因果关系。

价格欺诈行为是在本质上违背了市场经济所要求的诚实信用原则,既有损于消费者和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又有碍于市场经济的形成与发展,既造成了私人性损害,也造成了公共性损害。因此,必须严加遏制。

二、坚持诚实信用原则是根治价格欺诈行为的有效途径。

诚实信用原则起源于罗马法,其产生有着深刻的社会经济背景。古罗马帝国的对外扩张使得古罗马必须注重处理罗马人与异邦人的关系,对信义的要求因此而得到法律的反映;其商品经济的繁荣则带来合同法律关系的发展,基于信义而产生的诚实信用逐成为一种基本的社会道德规范。“信用”因此成为古罗马人处理邦际关系尤其是经济贸易关系的核心因素。在法律上,诚实信用原则的直接来源是罗马法律制度中关于“欺诈抗辩”和“诚信诉讼”的规定。如果从法律的运作程序考察,“针对欺诈的补救措施是由裁判官创造的,他只能间接地排除被认为是不公正的规范和法律结果,不使自己同市民法发生公开的矛盾。”[3]可见,诚实信用原则的起源在很大程度上在于罗马法中裁判官法与市民法的对立,它具有特定的内涵。

首先,诚实信用是市场经济活动的道德准则。诚实信用原则的宗旨在于谋求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和当事人与社会间的利益之公平。而所谓公平即市场交易中的道德。诚实信用原则的目的,是要在市场交易中实现利益平衡。在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中,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尊重他人利益,以对待自己事务之注意对待他人事务,不得损人利已,并且应该恢复失衡的利益关系。在当事人与社会利益的关系中,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不得损害第三人和社会利益,必须在权利的法律范围内以符合其社会经济目的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利。[4]

其次,诚实信用原则是以道德为内容的基本法律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虽说是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形成的道德准则,但一旦被法律吸收就同时具有了法律的意义,不再是单纯的道德规则,而成为一项以道德为内容的法律原则。因此,诚实信用原则是道德准则的法律化,是将道德规则和法律规则合为一体,兼有法律调节和道德调节的双重功能。

最后,诚实信用原则的实质是授予执法者以自由裁量权。诚实信用原则的内容极为概括抽象,其内涵和外延具有不确定性,是给执法者的空白委任状。立法者正是通过这种空白委任状,授予执法者自由裁量权,以应对各种新情况和新问题。诚实信用原则意味着承认执法者对执法活动享有创造性和能动性,即执法者在法无明文规定时可依公平要求因时因地因事执法。

诚实信用原则一旦被确立为现代市场经济的一项基本法律规则,就将反欺诈作为自己的首要任务。当前,国家、政府和社会为了保障市场经济健康有序的发展,已经在法律、行政、经济等多方面作出了努力。然而,市场上漫天要价、虚假降价、额外加价、模糊标价、变相提价、搭售骗价等价格欺诈行为仍大量存在。其中原因诸多,如经营者的道德水准低、市场经济中的价格信息不对称、价格行政管理不力、消费者的自我保护意识淡薄、价格法制建设滞后等。笔者认为,以上各种原因只是认识到了价格欺诈行为的显性原因,价格欺诈行为泛滥的深层根源在于社会转型时期对诚实信用原则的信仰缺失,因此,根除价格欺诈行为必须通过建立和完善诚实信用原则的多重保障机制。

三、完善诚实信用原则的法律保障机制,遏制价格欺诈行为。

为维护公平竞争,我国现已构建了较为完善的防范价格欺诈行为的法律体系:现有民法通则、合同法、产品质量法、反不正当竞争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公司法、广告法、证券法、价格法、保险法等法律对欺诈的性质、法律责任、救济方法均作了具体规定,构成了对失信和无信的约束惩治机制。涉及到价格领域,几乎所有的民商事法律均规定了诚实信用原则,如反不正当竞争法将价格欺诈行为定性为一种主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更是对价格欺诈行为作出了加倍惩罚的规定;价格法则详细列举了价格欺诈行为的表现形式;另有大量的规章及其他规范性文件对价格欺诈行为作出了各种具体规定和处罚规定。

然而诚实信用原则在价格管理过程中却遇到了尴尬局面。首先,诚实信用原则没有具体确定的内容,在大多数法律中,也仅作为一项倡导性的基本原则加以规定,并无可资操作的具体规程。其次,我国的法律规则具有明显的封闭性,这种封闭性的严格规则立法模式排除了执法者对诚实信用原则的灵活运用。再次,我国是一个制定法国家,执法者无权根据形势需要自由解释诚实信用原则。面对复杂多变的价格欺诈行为,执法者时常会有无法可依之感,难以全面有效地防治价格欺诈行为。

法律具有规范性、稳定性、明确性、强制性等特点,具有反价格欺诈的自身优势。为了有效遏制价格欺诈行为,有必要对我国的反价格欺诈法律制度进行适当调整。当前,可采取以下两种方法:

一是制定反价格欺诈的单行法律,将诚实信用原则具体化,保护消费者、竞争者及社会公共的利益,以使执法者在反价格欺诈时有法可依。在市场经济较为发达和完善的国家均有类似的法律。如美国就有谢尔曼法案、克莱顿法案、罗伯逊——帕特曼法案等,其主要内容之一就是禁止损害消费者利益的不明确的付款条件或含糊的标价等违法的欺诈性价格行为。

二是用法律的形式赋予执法者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自由裁量权。法律条文一般较抽象,而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解释和补充法律的功能,特别是在法律规定有欠缺或者不完备时,可以诚实信用原则为最高准则而予以补充,以满足遏制不断变化着的价格欺诈行为的实际需要,充分发挥法律对现实社会关系的调整功能。

四、健全诚实信用原则的道德保障机制,遏制价格欺诈行为。

虽然法律在防范价格欺诈时居于首要和重要的地位,但是仅仅依靠现有的法律体系和制度是不能完全适应价格欺诈智能化和复杂化的发展趋势,因此,在立法上应不断创新、日益完善,以求在防范、遏制和严惩价格欺诈时有法可依,最大限度地发挥法律防范的作用;同时,应充分发挥道德规范对人们的教化、规劝、引导的作用,以德治理,以德防范。在现代化市场经济条件下,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人们在市场活动中讲究信用,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它为一切市场参加者树立了一个“诚实商人”的道德标准,隐约地反映了市场经济的客观规律要求。诚实信用已成为一切市场参加者所应遵循的道德准则。[5]

现代意义上的诚实信用原则直接溯源于西方罗马法,但这种精神同样也存在于中国传统文化当中。传统文化的“五常”,即“仁、义、礼、智、信”中的“仁”与“信”,其实正是诚实信用的另一种表述。仁者,本是含义甚为广泛的道德范畴。如:“仁者,人也,亲亲为大”,泛指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关爱,友善,所谓“泛爱众而亲仁”。信者,指待人无欺、诚实可靠,言而据实,言而有信,乃做人的一种高尚准则和道德范畴。显然,在传统中国文化的道德信念中,同样具备与西方道德信念完全一致的内容。在几千年中国传统社会中,这种仁与信的道德信念始终是支配和衡量中国人待人处事的重要行为规范,被视为做人的一个基本原则。

价格欺诈行为违法性的实质在于它直接违反了体现法律精神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其他公认的商业道德,这些道德规则乃是一个社会的健全所必不可少的。我国正在构建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一项极具创造性和变革性的系统工程,“在不公平竞争法中,由法院和立法机构所进行的一些变革,必须归固于道德感的加强和精练,同时伴随这此后变革的还有一种信念,即商业社会必须依靠比道德谴责更为有效的保护手段,才能抵制某些应受指责的毫无道德的商业行为。”[6]

因此,遏制价格欺诈行为,有赖于建立健全诚实信用原则的道德保障机制。当前可着手做好以下两项工作:

一是结合我国正在进行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大力倡导以社会信用为主导的社会公德,使诚实信用原则真正成为保障市场经济有序运行的一个基本原则,成为经营者自觉遵守的一项道德法则。

二是由价格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各种行业协会制定本行业的职业道德规范,并督促每个会员遵守,通过行业协会的力量约束约束经营者的价格行为,避免损人利已的不道德商业行为发生。这些职业道德规范应倡导秉承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国家的价格政策和价格法规,实行明码标价或明码收费,提倡明码实价,对价格欺诈行为,协会应建立必要的惩戒制度,甚至把违法的会员开除出协会。

五、建立诚实信用原则的社会保障机制,遏制价格欺诈行为。

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需要经历较长的时期,在这一进程中,由于其艰巨性、复杂性、变动性是前所未有的,加之我国幅员辽阔,各地经济发展不平衡,所以,我国的反价格欺诈立法一时还不可能涵盖且穷尽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发生的价格欺诈行为;建立健全反价格欺诈的道德保障机制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但经营者在市场活动中所采取的手段往往是复杂多样、不断翻新的,并随时有可能从中产生出各种价格欺诈行为,因此,彻底遏制价格欺诈行为还需要建立诚实信用原则的社会保障机制——社会信用机制。

社会信用机制是关于信用公示、信用监督、信用透明、信用评估等制度的总称,该制度的作用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经营者的社会信用进行公开评价,促使经营者诚实守法,以维护社会交易的安全和经济秩序的稳定。经营者实施价格欺诈行为的直接主观目的在于牟取不正当的经营利益,建立社会信用机制的目的就在于让全社会知晓经营者曾经有价格欺诈行为,从而使其丧失商业信用,进而使其将来丧失更多的经济利益,达到制裁不法行为的目的。

建立完善的社会信用机制需要政府、社会及公众的共同努力。在我国现阶段,政府在建立这一机制的过程中应发挥主导作用。

首先,在政府价格职能转变过程中,必须同时加强对市场主体价格行为的监控。政府可通过设立全国性的价格管理机构,制定综合物价政策,如明码标价制度、提价申报和备案制度、企业定价许可证制度等,对某些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商品进行直接的价格管理,以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抑制价格欺诈。

其次,借助新闻媒体形成强大的舆论威慑力量。对一些重大的价格欺诈案件,借助广播、电视、报纸等媒体进行披露,使不法经营者曝光;向社会公布关乎国计民生的商品“标准价格”,通过舆论手段迫使企业遵守标准价格;对一些确实超过“标准价格”的经营者经劝告仍不改正的,则在媒体公布企业名称,从而遏制价格欺诈行为。

再次,政府应充分利用现代化的管理手段,建立经营者信用档案制度,并设立统一透明的专门信用网站并向社会公开。在这一网站上,至少应包括以下内容:定期不定期地发布国家的价格信息和各种市场价格信息;发布本地区市场主体的价格信用记录,包括良好的信用记录和不良信用记录;接受社会的价格投诉和价格举报,并及时给予答复。

最后,政府应扶持建立各级消费者组织,将分散的消费者依法组织起来,从事搜集发布消费信息,检查商品和服务质量、接受消费者投诉等活动;定期编辑出版刊物,为消费者提供一定区域内的商品和服务的价格,详细登记经科学方法采集的各种商品和服务在各主要经营场所的价格对比表,开展消费者教育活动,以增强自我保护意识。

 

价格欺诈行为已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立和完善的严重绊脚石,诚实信用原则是防治价格欺诈行为的根本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的法律保障机制通过规范经营者外在的市场行为从而规范防范价格欺诈行为;诚实信用原则的道德保障机制通过规范经营者内在的市场心理从而防范价格欺诈行为;诚实信用原则的社会保障机制通过形成全社会的严密监控体系从而防范价格欺诈行为。三者之间存在互相促进、互相补充、并行不悖、不可偏废的互动关系,共同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向更高一级的信用经济迈进。





注:

[1] 王皓:《价格欺诈行为的经济学分析》,《财经科学》,1998年第1期。


[2] 梁慧星:《民法总论》,法律出版社1996年版,第170页。


[3] [意]彼罗i彭梵得:《罗马法教科书》,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73页。


[4] 徐国栋:《民法基本原则解释》,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78页。


[5] 梁慧星:《诚实信用原则与漏洞补充》,《法学研究》,1994年第2期。


[6] [美]Ei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哲学及其方法》,华夏出版社1987年版,第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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